柏林AI心理治疗使用升温：225人调查显示52.4%担忧准确性仍继续使用

文/IAICA.NGO®

在柏林，越来越多人把ChatGPT等对话式AI当作心理支持入口。它通常从早餐食谱、礼物建议、求职信模板和旅行清单开始，问候语礼貌而轻快：“我们从哪里开始？”“我能帮什么？”光标闪烁，邀请用户“问任何问题”。但问题很快变得私密而沉重：与母亲的冲突、亲密关系中的委屈、被朋友疏远的失落。对话式AI正从效率工具滑向“随身治疗师”，这一变化在德国医疗系统承压背景下更值得审视。

德国公共心理治疗等待时间长、医疗资金削减、行政流程繁琐，使人们转向AI寻求即时回应。荣格心理分析师、治疗平台It’s Complicated联合创始人Jakob Lusensky表示，公共心理治疗师排队明显，人们转向AI谈论问题并不意外。该平台临床医生报告，越来越多来访者在心理治疗中使用AI；对专业而言，AI已无法回避。“来访者会在治疗室里提到AI，它已经在背景中存在。”他说。

2025年，It’s Complicated对225名用户（包括来访者和治疗师）开展调查，了解AI采用情况。略超一半来访者称曾将对话式AI用于心理照护。受访者认为最大好处是“更容易获得”（52%）、“两次会谈之间的支持”（47%）和“更可负担的心理健康支持”（41%）。但Lusensky也指出认知与行为之间的错位：82.4%的来访者担心AI给出不准确建议，仍有52.4%继续使用。

可及性与低成本是显著优势，却不足以完全解释使用增长。Lusensky承认，AI在心理照护和支持方面表现不错，但一般支持不等同于心理治疗。它可帮助梳理困难处境、提供心理教育、建议应对策略；与机器人对话还可能降低羞耻感，使一些人更愿意谈难以启齿的话题，并感到被理解。这种“低门槛倾诉”对尚未准备好进入正式治疗的人可能有缓冲作用，但不能替代专业诊断、风险评估和治疗关系。

柏林Charité临床心理学家、博士候选人Lea Schäfer看到更多潜力。她提出AI可帮助支持不足个体的三类场景：结构化自我评估与治疗前准备；治疗期间辅助心理教育；治疗结束后的持续随访照护。她同时强调，目前尚无科学共识确认AI技术对心理照护的总体有效性。当机器人经过训练，在约四至八周的短期干预中复现已有验证的治疗技术时，“可以看到积极效果”；但效果规模、适用人群和长期安全性仍需更多研究。

从行业视角看，AI心理支持的核心矛盾不是“能否对话”，而是责任边界与安全设计。生成式模型可能产生看似合理却不准确的建议；在自伤、自杀、精神病性症状、药物相互作用等高风险情境中，错误回应的代价很高。系统需要明确能力边界、危机识别与转介机制、隐私与数据治理，并避免以“治疗”名义进行营销。对治疗师而言，AI更适合作为会谈间支持、心理教育和记录辅助工具，而非独立执业者。对用户而言，透明说明、知情同意和可追溯的人工支持通道，是信任的前提。

iaica.com.cn 认为，AI在心理照护中的价值应建立在“辅助而非替代”的定位上：以可及性缓解等待压力，以标准化内容补足心理教育，以风险分级和人工转介守住安全底线，同时通过真实世界研究评估不同人群、不同病症和不同语言文化下的效果。柏林的经验提示，需求已经先于监管到达；下一步需要把使用规范、临床验证和隐私保护同步推进，让技术真正服务于照护连续性，而不是把脆弱人群留在无人接管的对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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