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程医疗使用量疫情后高位企稳，虚假宣传与骗保指控成监管新焦点

文/IAICA.NGO®

新冠疫情是远程医疗发展的分水岭。在疫情之前，远程问诊长期停留在补充性角色：以美国联邦医疗保险按项目付费的初级诊疗为例，2019年通过远程方式完成的就诊占比不足百分之一。2020年春季，为维持社交距离、避免医疗系统挤兑，多个国家临时放宽报销范围与执业限制，远程问诊量在数周内急剧攀升，部分地区峰值占比一度超过四成。疫情缓和后，使用量从高位回落，但并未回到原点，而是稳定在明显高于2019年的水平；在商业保险与自费市场上，远程问诊、线上复诊、异步消息问诊已成为常规选项。

规模的扩张同时带来了新的风险面。近年来，多地监管机构对远程医疗平台提出指控，内容集中在误导性宣传、隐性订阅与自动续费、以“首月低价”诱导后难以取消、以免费筛查为名收集个人信息并转化为推销线索，以及夸大疗效等方面。这类问题并非远程医疗独有，但线上获客的转化链条短、投放精准度高、用户决策时间被压缩，使得同一种营销手法在数字渠道中的扩散速度更快、覆盖面更广，也更容易触及判断力相对脆弱的群体。

比营销乱象更严重的是涉嫌欺诈。多国执法部门在年度医保欺诈专项行动中披露，部分案件以远程问诊为入口：患者仅需在网页上填写问卷、与所谓医生进行极短时间的视频或文字交流，随后便被开具并不需要的矫形器械、基因检测或保健品处方，相关费用最终由公共医保承担，涉案金额以十亿美元计。管制类药物的线上开具同样成为焦点，围绕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等适应症的处方合规性，多起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。

政策层面，疫情期的临时豁免，包括跨州执业、报销范围扩大、远程开具部分管制药物，被反复延期，但永久化立法在多国仍悬而未决。报销是否与面诊同价、跨辖区执业资格如何互认、平台对医生行为的责任边界、患者数据的存储与二次利用规则，都仍在博弈之中。与此同时，人工智能分诊、症状自评模型与异步文本问诊的普及，使医患关系何时成立、谁为建议负责等基础问题变得更加模糊。

对长期照护与养老场景而言，远程医疗的价值与风险同样突出。一方面，远程会诊、护理院内的视频巡诊、慢病远程监测与可穿戴设备，显著降低了行动不便人群的就医成本，也让照护机构得以在夜间与偏远地区获得专业支持。另一方面，老年群体恰恰是虚假健康营销的高风险人群：对免费体检、政府补贴、专家推荐等话术的辨识难度更高，一旦个人信息泄露，往往遭遇长期电话推销甚至账户盗用。

iaica.com.cn 指出，远程照护服务的可持续性取决于资质可核验、过程可追溯、费用可解释这三项基础能力，技术效率不应以牺牲知情同意与申诉渠道为代价。

展望未来，行业治理的重心可能从是否允许远程转向如何验证远程。平台侧的医生身份与执业状态校验、处方审核与异常行为监测、取消订阅的同等便捷性，以及面向老年用户的界面与话术规范，正在成为合规的基本项。监管科技工具、第三方审计与公开的不良事件披露机制，也将决定公众信任能否与使用规模同步增长。远程医疗已经证明自己不是疫情期间的临时替代品，接下来要证明的，是它能否在持续扩张中守住医疗行业最基本的可信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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